Gloria Chung:從李子柒說文宣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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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YouTuber 李子柒的影片頻道以四川農村生活為情景,美食文化為主要內容,讓人感受到恬靜的田園氣息。 圖片來源:李子柒 Liziqi/YouTube

李子柒,香港人見到這個名字,可能會掩著半邊咀笑,但是相信我,當你知道她是誰的時候,就不敢再笑了。

過往兩星期,她是 Google 上其中一位「熱搜」。她是來自四川的農家女兒、中國第一網紅,被稱為「古風美食第一人」,於 2016 年開始在網絡上發佈個人生活影片,以四川農村生活為情景,美食文化為主要內容,現於 YouTube 坐擁超過 800 萬粉絲

我好奇找她的片來看,結果一發不可收拾。嘩,久違了的中國文化,久違了的清新脫俗,像武俠片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穿著昭君紅披風,在漫天雪地,騎馬去採摘漫山遍野的辛夷花,用古樸的炊具烹飪。每一幕都如此像慢鏡頭,連張藝謀也拍不出的生活詩意,濃郁的煙火味道和恬靜的田園氣息,很陶淵明,看得人目不轉睛。「嘩,原來中國農村咁靚」、「嘩,以前我想退休到瑞士,現在想到四川」,網民如是說。

可這小龍女並不是坐吃山崩,而是落手落腳,上山下海完全是小事,吃甚麼都從最根本做起,從拔蘿蔔到摘梨子,燒柴做飯,太簡易了。想用醬油?她從播種黃豆做起;想做粟米麵,她從挑玉米到管理、收割,再做各種玉米美食。

李子柒做菜會從最根本做起,手勢純熟,俐落快速,亦因身在農村,她也會燒柴做飯。 圖片來源:李子柒 Liziqi/YouTube

她不止會做菜,還會養蠶做絲、刺繡、為自己做衣服,最新一條影片,她還彈結他唱歌,有板有眼的,怎會有人如此十項全能?我落足眼力看看她的破綻,正所謂臨時演員都是演員,馬上學會的招式,一定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可是,我暫時真的找不到。李子柒做甚麼都手勢純熟,俐落快速,要不是她的團隊對她訓練有素,要不,她真的懂。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嘛,在山裡,可能真的甚麼都要自製,每個人都很 Handy,只是我們城市人不能想像吧,就像她自己所說:「你眼中的生活技能,或許只是別人的求生本能。」29 歲的李子柒原本就是農家女孩,在城市打工兩年,因要照顧年老的婆婆而回鄉,每天為婆婆做飯,看起來也頗溫馨的,起碼不是整型 1 號 2 號或 3 號的臉,做的事也很實在。國內有媒體曾這樣形容她:「不靠身材,也不靠怪誕搞笑的故事,不唱歌跳舞,不教穿搭,甚至在美食教學上也只用鏡頭語言表達,在熱鬧紛繁的網紅圈中,她的存在就像一股清流。」我覺得放諸光怪陸離的世界網絡中也正確。她每條片約 10 分鐘長,在 YouTube 上已有一百多條,平均點擊率都在 500 萬以上,再次證明只要片好,便不嫌長。

一個月前,李子柒在 YouTube 的粉絲升到 700 萬,在中國輿論場引起爭議,微博上關於「李子柒是不是文化輸出」的話題瀏覽量至今已有 9 億。有人認為她傳播中國的優質文化,是官方所提倡「講好中國故事」的典型代表,但也有聲音批評李子柒展示的並不是真實的中國,海外對李子柒影片的喜歡也不過是迎合了他們對中國的刻板印象。經歷輿論風波後,李子柒獲得「官方認證」,擔任中國農村推廣大使,成為國家傳統文化的使者。諷刺的是,她在 YouTube 紅了才得到認可,而她用的還是蘋果 Mac 機。

我看了很多的所謂輿論、討論,天啊!完全不明白。一,她是 Blogger,拍甚麼關你國家、黨甚麼事,她可不是教育局;二,把民間拍成仙境,就被批評為不是真實的中國,那拍羅湖口岸走水貨、新疆再教育營、武漢醫院就最真實了,鐵幕下的人還能說甚麼真實。反對者又表示,李子柒拍視頻是商業行為,談不上甚麼文化輸出,無法與孔子學院等相比。那當然無法比,孔子學院已臭名遠播,上年年底關閉了多間,布魯塞爾自由大學亦終止與孔子學院合作,稱「不符研究自由原則」。到底中國人明不明白,文化、文宣,不是黨說了就算,軟實力是從民間孕育,政府在旁幫助成長,你看英國人會否討論 Beatles 是否真實的文化輸出?Gordon Ramsay 講粗口,所以不代表英國?

與其用黨思維攻擊李子柒,不如反思田園生活的可能性。在工業化之前,我們的生活也可以很好,想吃甚麼就自己種,不用幾千里買過來,沒有保鮮紙就用紗布,自家後院也能創造些甚麼。在世界紛亂,山火延綿的日子,人類,反省吧!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Gloria Chung 環球食記

Gloria Chung(鍾詠嫻),飲食及旅遊記者、博客、食物造型師,對世界飲食文化充滿好奇,深信吃不止是兩秒的口腹之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