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立:西世界 —— 你唔當對方係人,你咪西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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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劇「西世界」第一季劇照。

「西世界(Westworld)」這個美劇,講述近未來有一間公司推出了一種處境遊樂園,但他不是虛擬幻境,也不是電玩,而是用真實的機械人裝成人類,給你體驗古代的西部風情。那些有著完美擬人包裝的機械人,不僅外表,在極度進化的人工智能下,情緒反應皆與人類幾乎一樣,給人猶如時光旅行的感覺。

簡單來說,「西世界」就是讓你置身其中的 RPG 遊戲。這美劇的概念源自 70 年代的一套電影,當年才剛開始有電腦遊戲,還未有現在的開放式世界遊戲,可是當時的人已知道這樣的東西會很好玩了,不過典型的 70 年代思維,就是以為未來世界所有願望都是用機械人達成,去到今天就會變成 Matrix 那種電腦模擬了。

為何我強調遊戲呢?因為不這樣說的話,你很難真的投入這美劇的世界觀。

如果大家玩過一些開放式世界的遊戲,例如「異塵餘生」,GTA,通常一開始都是正經地玩吧?但玩多了就會感到沉悶,然後找尋不同的玩法,例如找方法衝關,試試不同的玩法,或者是嘗試邪惡玩法,屠殺裡面的 NPC 之類。

初次玩時可能會投入感情,但是玩多了,每次開遊戲時都看到同樣的角色回復原狀,忘了你曾做的所有事,無論他看起來多有感情,也會慢慢感受到他只是個 NPC 而不是人類,最終就會開始將其當成玩具取樂,試問有哪個不斷玩同一個遊戲的人,是每次都正正經經地玩?這是不可能的事。

劇集的概念參考自 1973 年電影「西部世界」;圖為電影劇照。

同樣地,「西世界」的玩者也是一樣,他們不少都開始對著遊戲角色,做自己在現實中不會做的事情,例如殺害,搶掠,性侵犯裡面的 NPC 之類。反正都是假的,下次再開時又會回復原狀了,不會有甚麼罪惡感吧?

所以我很強調「你必須把他當遊戲」,才會感到這種行為有多麼常見和理所當然,因為你在美劇裡,只看到那些玩者走進遊戲裡,到處殺人或者性侵,一定會覺得他們很變態。但細想:為何你自己玩其他電玩殺 NPC 沒有罪惡感;對著角色 J 圖打飛機沒有罪惡感;看到美劇見他們對虛擬人物(機械人)做同樣的事,卻會覺得很病態?

想到這點,你就會感受到這個美劇的有趣之處了。他寫的竟然正是我們玩遊戲很常做,可能大家都做過的事情。明明我們平時做的時候,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當那些 NPC 看起來像真人,而我們站在他們的角度看事情時,整件事就變成了罪惡。

可是只要抽離一下,把他們看成軟體,罪惡感好像又不在了。有個機械人軀殼的人工智能,和只在電腦螢幕裡運作的人工智能,本質上真的有分別嗎?

看劇集時,只要不斷的抽離,投入;你就會發覺,同一件事,是否有罪惡感,分別就只是我們有沒有把對方當成人而已。當我們把他當成軟體時,他就是玩具,但就算是玩具,當我們投入感情時,玩具也可以變成人,你會想要愛惜它,覺得傷害它是不對的。

現實中的人類也一樣,同一件事,你把對方當成人的話就是罪惡;但不把對方當成人時就不是了。為此,你也想像得到,為何有些在家裡的好好先生,可以毫無人性的殘害另一些人,因為他們也一樣能不把其他人類當人。想下去,可以解釋很多東西的。

試試抱著這個想法,去看這劇集吧,你會有得著的。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鄭立 電腦大爆炸

鄭立,Cheng Lap,香港人。從不被寄望的職校生到取得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學碩士,曾任教職,後轉行創辦公司並開發電腦遊戲「民國無雙」。長於議題思辨、邏輯推演,評析經濟與政治局勢。現於香港「明報」,台灣 udn 「鳴人堂」專欄,以及 PTT 論壇發表文章。著有「有沒有 XXX 的八卦」及「希特拉救港攻略」。Facebook Page:Cheng L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