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睇你幾時死 —— From Russia with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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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資金有限,俄羅斯電影「睇你幾時死」主要於一個小單位內拍攝;圖為劇照。

正常 6 月,球季已經終結;今年 6 月,球季像剛開鑼。正常 6 月,去完維園集會再沒甚麼好悼念;今年 6 月,任何日子也有悼念的理由,注定不再正常。在 6 月,沒有美國大片,卻來了兩齣俄羅斯電影,反而正常。

即使片源不夠,戲院多了空檔,但地球有日本南韓台灣泰國甚至法國,也比較親香港,點解要揀到俄羅斯?第一齣「飢俄人妻(Fidelity)」我明白,單單看戰鬥民族的全裸身體,也有吸引力;第二齣是去年已經在俄羅斯面世的倉底貨「睇你幾時死(Why Don’t You Just Die!)」,看海報,佔據最大面積的,是一個光頭肥佬,跟你在街站見到的藍絲阿伯沒太大分別,點睇呀?

「睇你幾時死」表面上有兩個特點:低成本和暴力。兩者其實相輔相成。導演兼編劇 Kirill Sokolov 生於 1989 年,才 30 出頭。跟很多年輕人一樣,名氣未響亮,得到的資本有限。「睇你幾時死」限米煮限飯,大部分場景在一個小單位內完成,缺點是變化有限,優點是可以將佈景盡情破壞,不似租借豪宅拍攝,割花了地板也要賠償。於是,「睇你幾時死」有本錢很暴力,兩位主角又電鋸又手槍又刀又鎚仔,血流成河,但我反而因為見到牆壁或電視機被毁壞而難過,看來我有當香港高官的潛質。

低成本?香港人最習慣。暴力?還有哪一位香港人未見過?吸引力有限。「睇你幾時死」能夠獲得香港片商青睞,有兩項因素更重要。

1. 美國

電影中,男主角身穿一件蝙蝠俠衛衣;圖為劇照。

很多人形容「睇你幾時死」有濃厚早期 Quentin Tarantino 的影子,或者有,但同一時間,它也相當園子溫、王家衛、「天使愛美麗(Amélie)」導演 Jean-Pierre Jeunet,簡直集百家之大成。我不是因為「睇你幾時死」有少少美國風便覺得電影很美國,我是因為男主角身穿一件蝙蝠俠衛衣而覺得電影很美國。故事由這位蝙蝠俠展開,去女朋友家見未來外父,目的是為女朋友出頭,一心殺人,不敵,反而被虐打。蝙蝠俠表面陰暗,實際上是正義化身,面對惡勢力時,不要左膠,要以暴易暴。美國人未必輕易做得到,但由俄羅斯演繹出來,反而讓人信服。

2. 警察

戲中男主角要對抗的,是兩位收受鉅款做假證供妨礙司法公正的黑警;圖為劇照。

蝙蝠俠要對付的,是兩個黑警。做假證供妨礙司法公正,得到一筆鉅款作報酬,於是朋友反目,父女割席。看到警察為自己種種惡行創作無數冠冕堂皇的藉口,自欺欺人,心理變態地折磨沒有反擊力的受害者,也好像身不由己,合情合理合法,突然之間,覺得熟口熟面。天下烏鴉一樣黑,警察一樣。然後,看到結局,大混戰,冚家亡,真有種大快人心的提神功效。香港片商不會拍,就算拍,也未必有演員敢演,不怕戲如人生嗎?我們只能透過遠方的同路人代勞,還要 from Russia with love。香港片名,改得叫人拍案叫絕。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 特事特辦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