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版優生學:黑色素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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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月 7 日,在華盛頓,一名示威者戴上印有新黑豹黨徽章的口罩。 圖片來源:JOSE LUIS MAGANA/AFP via Getty Images

納粹德國的種族滅絕政策,殺了超過 1,100 萬人,無疑是人類史上最醜惡的一頁。納粹德國信奉的優生學,相信金髮藍眼的雅利安人(Aryan)是世上最優秀的族群,代表種族和文化上的純淨,而日耳曼人就是雅利安人中的典範。美國的黑人至上主義者亦有他們自己一套優生學,最著名的是「黑色素理論」(Melanin Theory)。

20 世紀初,愈來愈多美國黑人抗爭,向白人霸權說不。黑人民權運動到 60 年代走向高潮,當時有很多派系:行和平路線的,有主張公民抗命的馬丁路德金;走勇武路線就有伊斯蘭國度領袖麥爾坎.X(Malcolm X);更激進的還有毛派政團黑豹黨。走激進路線的年輕黑人中,流傳著一些屬於偽科學的黑人優生論。有的團體類同邪教,例如 1970 年創立的 Nuwaubian Nation,他們宣揚原始人類是黑人,所以黑人比其他民族更純潔高尚;至於白人的膚色變白,是因為他們祖先與狗和豺狼交配,以及得了痲瘋病而生的基因缺憾。到 2018 年,該組織依然還在喬治亞州公開活動,大搞古埃及儀式。

云云黑人版優生學中,最有系統的,或是「黑色素理論」,甚至受到很多黑人精英推崇。其中一個倡議者是精神分析學家 Frances Cress Welsing。她是著名黑人學府霍華德大學的教授,在 70 年代起,經常參與筆戰和上電視節目,推廣黑人至上主義。她在 1970 年撰寫名作 The Cress Theory of Color-Confrontation and Racism (White Supremacy),奠定黑色素理論基礎。在文中,她講到白人的膚色是源於基因缺陷,是白化病的一種,皮膚無法生產出構成膚色的黑色素。

推崇黑色素理論的 Frances Cress Welsing。 圖片來源:Denver Post via Getty Images

她在 1991 年的著作 The Isis Papers 是集大成之作,以精神分析角度,剖析白人霸權為一種精神官能症,也令黑色素理論一度普及起來,被很多黑人學者引用。她指出基因缺陷令原始白人被黑人排斥,而被迫離開黑人群體,他們意識到自己被排斥和拒絕,於是深感自卑。這種自卑在潛意識遺存下來,後來很多白人學者就生產白人至上主義理論,來掩藏先天不足。Welsing 進而解釋白人霸權的誕生,指白人的自卑,令其行徑充滿侵略傾向,透過政治經濟手段,例如失業、監獄等做法來精神閹割黑人。

除了精神分析學,有黑人學者也會從生物學出發,例如 Richard King 在 1990 年的研究指出,有一些非洲移民,在冰河時期滯留歐洲,這個時候,他們膚色變白,變成今日的白人,是因為松果體鈣化,身體不能產生褪黑素。他指出松果體鈣化令白人只能看到表面事物,精神能力變得脆弱,被物慾主導,社會結構也由精神為本的母權黑人社會,過渡為物質為本的父權白人社會。另外,也有講法指黑色素是人類進化乃至生存之根本,生物細胞需要黑色素來抵擋陽光幅射,來證成黑人的膚色象徵生命之源。

黑色素理論在 70 至 90 年代一度大盛,有些黑人甚至認為黑色素賦予自己超能力。不少學者則駁斥黑色素理論是偽科學,認為背後的因果推論缺乏科學實證支持,更鼓吹種族仇視。而且 Welsing 生前指同性戀是白人製造,破壞黑人生育秩序,也令黑人性小眾反感。歷史學家 Ibram Kendi 在 2019年出版的暢銷作 How to Be an Antiracist 就反思,年輕時也曾經信奉過黑色素理論,到後來才發現,種族不單只是黑和白,這不過是另一種種族歧視論。黑色素理論到今天還未絕跡,Welsing 在 2016 年過身時,很多黑人民運者哀悼;今年佛洛伊德之死後,就有黑人小報推介 Welsing 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