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翔鐘:政治玩家主導的中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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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時任英國首相卡梅倫和財政大臣歐思邦。 圖片來源:路透社

近幾天,英國部分政界或前政界上層人士,都沉浸於一位下院議員妻子寫的書,書名為「一位議員妻子的日記(Diary of an MP’s Wife)」。這位(前)議員是 Hugo Swire,當過北愛事務部和外交部的政務高官。寫此書的人是他的妻子 Sasha Swire,老爹是戴卓爾內閣的國防大臣,都屬名門。沒錯,這個港人熟知的姓氏,正是太古集團家族的一條分支。不過,他們留在英國,混跡上流社會,從事諸如蘇富比拍賣行一類高檔買賣。從報章上刊登的摘要來看,該書主要記述了卡梅倫當首相時掌權人物的八卦。出版商會促銷,媒體上的推介熱鬧非凡。事實上,且不說這類政壇趣聞與大眾沒有多大關係,甚至也與傳統的貴族和現今的當權者們沒有多大關係。讀者除了是那些想知道自己有否被爆醜聞的人之外,也就是喜歡權貴八卦,看看熱鬧的人而已。

於 2010 至 2016 年間當權的卡梅倫一夥主要成員中,有一位是前財相歐思邦(George Osborne)。他們在執政期間,實行與中國當局拉關係的政策,說是要營造中英關係的黃金時代。2015 年,卡梅倫政府隆重接待中國主席習近平在英國的國事訪問:又是讓主席與女王一起乘坐金色馬車,又是白金漢宮的國宴,又是檢閱儀仗隊。卡梅倫更使出渾身解數,親自帶習近平到首相別墅附近的酒吧喝啤酒,大演親民騷。此際,中國資金流入英國,中資公司參與建造英國核電廠,倫敦成為人民幣最大的離岸中心。讓老盟友美國頗為不爽的是,英國竟帶頭加入中國政府牽頭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如今成為著名戰狼之一的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曾接受 BBC 有關中資投資核電廠的訪問,當記者問他能否想想讓英國投資中國,並興建核電站時,劉曉明傲然反問道:「你們有錢嗎?」中國外交部網站洋洋得意地刊登了該訪談全文。到華為進軍英國時,從文翠珊政府到約翰遜政府,都在商界要求下支持其 5G 網絡使用華為提供的設備,直到美國大光其火,才勉強勒令英國公司於兩年後完全停用華為設備。今天,卡梅倫也承認這套親中政策的失敗。

英國政府如此跟中國當局套近乎,卻並沒有經過認真慎密的思考研究,而是由歐思邦拍腦袋決定促成。據說,歐思邦年輕時曾到中國旅行,並獲得良好接待,因此對中國印象良好。儘管有人力圖證明卡梅倫和歐思邦都有貴族血統,但實際上,他們都來自商人家庭,血液中流淌著英國重商主義的基因,趁著中國經濟急速發展的機遇,為英國謀取商業利益,也是順理成章的事,甚至為此惹惱美國也在所不計了。

世事難料,中美交惡。美國認定安裝華為設備危害國家安全,喝令盟國歸隊,英國這才扭扭捏捏,勉強放棄華為,但是繼續歡迎中國投資。

七月間,美國從內閣大員國務卿蓬佩奧和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 Barr),到聯邦調查局局長雷伊(Christopher Wray)和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Robert O’Brien),多位高官均作出一系列演說,表明美國全面反省了對中國的宏觀戰略,否定過去數十年的接觸,以及期待中國在經濟發展之後走上民主道路,走向全面脫鉤。英國則繼續其務實的綏靖政策,只是在準備容許持有 BNO 護照的港人來英方面略顯大方和決斷。

今天的英國,再無前幾代政壇如邱吉爾或戴卓爾那樣的一流精英人物,剩下的只有卡梅倫、歐思邦和約翰遜一類政治玩家。遊戲人生,遊戲政治,既無深謀遠慮,更談不上雄才大略。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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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新聞評論家,曾任職 BBC,前「香港信報」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