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翔鐘:誰說俄羅斯沒有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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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爾尼就監禁刑期的上訴被駁回。 圖片來源:路透社

去年 8 月,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爾尼(Alexei Navalny)被克里姆林宮下令施放諾維喬克毒劑,大難不死。他在德國治療後,於 1 月中回到莫斯科,並再次被拘押。此後,沒有一日沒有他的新聞。

這是一個俄羅斯男兒錚錚鐵漢的故事。

誰說俄國沒有男兒?納瓦爾尼就是反抗新沙皇普京統治的云云好漢中,最為勇敢的一位,人稱「普京最害怕的人」。

霍多爾科夫斯基於 2003 年被普京以一系列經濟罪名拘捕,及後於 2013 年獲得特赦。

自從普京確立新沙皇的統治以來,反對其統治的抗爭從未停止。早期的著名抗爭者之一,是石油大亨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他在蘇聯垮台後的私有化浪潮中聚集了財富,更一度成為世界第 16 大富豪。他擁有龐大的尤科斯石油企業,亦曾是俄羅斯首富。2003 年,普京政權以逃稅漏稅、洗錢等一系列經濟犯罪罪名逮捕霍氏,其億萬美元資產被搶掠一空,轉到普京一夥手中。事實是,霍氏在政治上和經濟上挑戰普京,使其坐立不安。作為前蘇聯訓練出來的克格勃特工,普京乃是有仇必報之輩。霍氏在獄中受盡折磨,仍然不屈不撓,成為一位堅強的人權鬥士。10 年之後,出於至今無人能說清楚的理由,他獲普京特赦並離開俄國,去到德國,及後定居瑞士。不過,他仍持續在歐洲各國、英國及美國活動。

在納瓦爾尼之前,俄羅斯國內最著名的反對派領袖是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在葉利欽年代,他極為活躍,30 多歲就擔任了第一副總理(1997 年 3 月至 1998 年 4 月),被視為俄羅斯政壇明日之星。普京上台後,卻因政治取態與其相左而不獲重用,於是他轉戰國會,並曾任國家杜馬(國會下院)副議長。2015 年 2 月,他在離克宮不遠的一座橋上,被人從背後開槍打死。其後當局抓了車臣人當替罪羊。有關此案的陰謀論滿天飛,最匪夷所思的,是說同黨殺害了他,並將之製造成烈士。不過,更多人相信,黑手是克宮主人。

別列佐夫斯基與普京鬧翻後定居英國,並向國際媒體揚言要推翻普京的統治,惜於 2013 年意外死亡。 圖片來源:路透社

而其中一位於國外開展反對普京的活動者,是別列佐夫斯基(Boris Berezovsky)。他早年是數學家及蘇聯科學院院士。前蘇聯垮台之後,他一躍成為億萬富豪,同時是葉利欽政府的顧問。葉利欽執政後期,在提升普京過程中,別氏起過重要作用。但普京坐穩克宮寶座之後,兩人隨即鬧翻。別氏趁其權力未穩固時,攜同巨款逃離俄羅斯,定居英國。他在倫敦梅菲爾的昂貴街區設有辦公室,打正旗號,面對國際媒體,公開揚言要推翻普京的統治。

2013 年,別氏在倫敦郊區溫莎大公園旁邊的豪宅中意外死亡,有吊死的跡象,在場的只有一個俄裔保鑣。英國警方未能作出肯定判決,死因存疑。前俄國特工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被毒殺後死亡,兩人是朋友,亦曾一起從事反普京的活動,被普京下毒手,完全有可能。英國警方對利特維年科被俄國特工毒殺有定論,但俄方拒絕交出兇嫌。

其實,在英國從事反普京活動的俄國人,所在多有,似乎被無緣無故殺害的事例也時有所聞。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發生於英格蘭索爾茲伯里(Salisbury)的前俄國間諜斯克里帕爾父女毒殺案(Sergei and Yulia Skripal)。英國警方的調查有充分證據表明,那是俄國軍事情報局特工專程來到英國下此毒手。不過,此類案子與本文關係不大。略過不表。

不論於國內或國外,反普京人士的焦點都落在他們的貪腐上。納瓦爾尼的焦點也集中在此,但他特別的地方,在於能夠從俄國政府公開的文件中,找出他們貪腐的證據,使被揭露的官員氣得暴跳如雷。譬如,他於 2012 年公佈時任俄國副總理舒瓦洛夫(Igor Shuvalov)貪腐轉賬的掃描文件;又於 2018 年宣佈俄羅斯國民警衛隊司令佐洛托夫(Viktor Zolotov)在採購合同上下其手的證據,使得佐洛托夫發誓要與納瓦爾尼決鬥,要將其剁成肉醬。2011 年,納瓦爾尼開始參與俄羅斯議會選舉,由線上反腐轉入線下政治抗議,更參加了莫斯科市長的選舉,最後當然未能成功當選。但連串舉動激發了普京的仇恨,亦令他動了殺機。

納瓦爾尼上載影片公佈普京的豪華宮殿,瀏覽量超過 1 億。 圖片來源:Алексей Навальный/YouTube

納瓦爾尼中毒之後,於德國裝成政府人員打電話給涉案特工,套出毒藥放入內褲的真相,成為普京政權的大笑話。接著,他勇敢回到俄國,不給普京詆毀他名聲的機會。普京真的遇到了一個英勇無畏的對手。納瓦爾尼接著上載影片,揭示普京位於黑海邊索契(Sochi)、價值超過 13 億美元的豪華宮殿,瀏覽量超過 1 億,氣得普京七竅生煙。

不出所料,普京再次把納瓦爾尼關進監獄。他們的鬥法將會繼續下去。貌似強大的普京其實脆弱:下毒勇狠,治國無方,俄羅斯經濟愈來愈差,GDP 現為全球第 11,還不如人口只有 5 千萬的韓國,令普京無比尷尬。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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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新聞評論家,曾任職 BBC,前「香港信報」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