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的家天下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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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與女兒薩拉(Sara Duterte-Carpio)。 圖片來源:GALI TIBBON/AFP

談及政治上的家族世襲繼承,不免令人聯想君主專制國家,但其實共和或君主立憲制國家亦能找到家族「王朝」的例子。在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後人 —— 獨裁者前總統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之子小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 Jr.)、總統杜特爾特之女薩拉(Sara Duterte-Carpio)就聯手競逐來屆正副總統。「華爾街日報」報道形容,目前東南亞國家的家族政治趨勢,不止於菲律賓,印尼、柬埔寨亦如是。

在柬埔寨,擔任首相超過 30 年的洪森上月初明確表示,希望兒子洪馬內(Hun Manet)能繼任首相。此前的 2018 年,洪馬內已獲任命為陸軍司令。至於印尼總統佐科維多多雖然出身平民,但媒體亦曾指,隨著其子與女婿各自贏得市長選舉,維多多家族可能崛起成為該國的新政治家族。家族統治盛行的國家,往往有著收入極不平等、國家機器壓制等特徵。

柬埔寨首相洪森與兒子洪馬內(Hun Manet)。 圖片來源:路透社

儘管西方民主國家如美國、加拿大也有政治家族現象;如美國的甘迺迪家族、布殊家族和加拿大的杜魯多家族。但在這些國家,生於政治世家外的人,在政壇上還是有發揮的機會。菲律賓理工大學地緣政治學教授 Richard Heydarian 受訪時表示:「看看治理和制度制衡這些關鍵指標,東南亞國家的得分通常很低。這種環境下,容易導致政治家族蓬勃發展。」在這種政治環境下,家族統治會令國家治理進一步變得惡劣;因為不堪大任的候選人,會通過掌權者親屬的支持來獲得權力,排擠草根出身者成為政治領袖的可能。

除了國家層面,菲律賓的政治家族風氣亦常見於地方之中。馬尼拉雅典耀大學政府學院院長 Ronald Mendoza 在 2020 年發表的研究指,該國在各個地方政府職位中,愈來愈多政治人物來自顯赫或崛起的政治家族。1988 年至 2019 年間,有政治家族背景的州長由 41% 增加到 80%。除年少一代繼承長者的政治職位外,Mendoza 另外創造術語「肥胖王朝」(fat dynasties),描述那些同時有兩個或以上成員擔任民選公職的家族。

Mendoza 指,「肥胖王朝」尤其有害,因為同時掌權的親屬,可以一同操縱國家機構,服務於家族利益,包括懲罰政治對手。雖然多年來菲律賓一直有人提出法案,以限制政治家族控制某些關鍵職位的能力,但終究未能成為法律。報道引述學者們意見認為,失敗的部分原因,是菲律賓立法機關相當多成員本身就是政治家族出身,造成阻力。

印尼則有蘇卡諾與蘇哈托等政治力量龐大的家族,隨著 2014 年佐科維多多當選鄰國總統,印尼政府一度在選舉規定上,禁止近親繼承其親屬的州長或市長等職位。但憲法法院 2015 年以侵犯家族成員競選公職的權利為由,駁回條款。如今佐科維多多一子一婿參政的現象,也引起當地一些公民團體憂慮。印尼政治學者 Yoes Kenawas 表示,此後國家的政治家族候選人數量激增,從 2013 年只有 39 個家族政治人物擔任縣、市、省長,升至 2018 年的 117 人。他形容:「我們正步著菲律賓的軌跡。」

至於柬埔寨,無論是政黨或家族壟斷,情況都與相對更民主的印尼及菲律賓嚴重。鑑於柬埔寨主要反對黨已被取締,美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表示,2018 年的全國大選在「嚴重壓制環境下舉行,選民缺乏任何有意義的選擇」。在該次選舉中,執政柬埔寨人民黨即贏得國民議會全部議席。加上洪森明言希望洪馬內能接替自己,「父親總希望自己的孩子身居高位。說不想都是騙人的」。報道引述學者分析,洪馬內將在 2028 年左右成為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