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買碳抵銷額嗎?自然碳補償為何甚具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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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山火燒毀碳補償項目樹林,樹木所儲存的碳匯將釋放到大氣中。 圖片來源:路透社

減碳的努力可化作碳抵銷額;而消費者和企業通過購買別人的碳排放額,藉以抵銷自身的碳排放量,這種做法稱為「碳抵銷」或「碳補償」(carbon offsets)。然而,碳抵銷向來甚具爭議,主要是針對碳抵銷項目本身的可信程度,及此法會否減低企業或個人真正減少碳排放的動力。

碳抵銷有不同種類,最為人熟悉的有可再生能源、造林或重建濕地等自然類別;另外一些較陌生的項目,例如改善爐灶提供清潔食水等,亦是非常普遍的碳抵銷方式。據碳抵銷審核機 Gold Standard 去年發表的市場報告,該機構其時有 965 個已驗證的碳抵銷項目,當中 26% 為改善爐灶,19% 為提供清潔食水;以減碳數量計,減碳量最多的是風力發電項目,相當於減少 4,910 萬噸碳排放。Gold Standard 指,其認證的項目總共節省了 1.51 億噸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近乎是瑞士全國碳排放量的 4 倍。

許多公司已提出減碳目標。歐洲非政府組織「新氣候組織」和「碳市場觀察」早前發表就調查報告,其點算的 25 間大型企業中,19 間曾透露他們將依靠碳抵銷方式達成其減碳目標,當中至少 3 分 2 依賴基於自然類的補償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而隨著碳抵銷愈來愈普及,相關市場乘風起舞,據 S&P Global Platts 數據,自然類碳信用額價格已由 2021 年 6 月中的 4.65 美元/噸碳,躍升 3 倍到年底的 13.9 美元/噸碳,這股熱潮亦落戶加密貨幣市場

芸芸碳補償方案中,最受注目的就是自然類碳補償。保護自然或重新造林最易讓人聯想到環保,自然類方案的效益不僅在於減碳,亦有促進生物多樣性、改善景觀等潛在附加好處。然而自然類碳補償亦存在極大爭議,環境專欄作家 George Monbiot 形容,某些富裕公司正利用自然類方案來大規模掠奪土地。

例如,法國石油公司道達爾(Total)希望在剛果共和國和蘇里南(Suriname)沿海開發新油田,該公司嘗試用基於自然類方案來補償油田開發項目,例如向蘇里南政府提供資金來保護現有森林,以及在剛果熱帶草原地區種植快速生長的樹木。惟鑽探的環境影響評忽略了對泥炭地(peatlands)區域的風險評估,鑽探或會威脅當地巨大的天然碳儲存;而該公司計劃種植的樹木,亦取代了原來的熱帶草原棲息地。種種因素或使補償項目遠不能彌補石油鑽探造成的損失。

自然類碳抵銷方案的生物碳匯可以逆轉,例如森林可能被砍伐和燒毀,因此這些自然類碳抵銷方法並不適合作個別抵銷之用。位於美國俄勒岡州的獅頭狹谷(Lionshead Canyon)在 2020 年 8 月發生野火,非牟利氣候組織 CarbonPlan 估算,截至同年 9 月 17 日,森林補償項目 ACR260 大約 72% 區域被大火燒毀。當時 ACR260 已獲得約 268 萬個碳信用額,每個信用額相當於 1 公噸二氧化碳。

長遠而言,全球如要有效減排,需要一加一減,即增加碳儲存和減少排放雙軌並行。今天可用的大多數補償來自減少排放,但要長遠實現淨零,補償項目應主力直接從大氣中清除碳。此外,從減排到碳清除的過渡之中,亦需要採用長期儲存的方式,即所捕獲的碳需要能夠儲存長達幾個世紀,例如將二氧化碳儲存在地質儲層中,或將碳礦化成穩定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