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污染:雞肉太廉價,三文魚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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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機構 Wye & Usk Foundation 檢測懷伊河水磷含量。 圖片來源:Wye & Usk Foundation/Twitter

全長 210 公里、橫跨英格蘭和威爾斯邊界的威河(River Wye)曾盛產三文魚,1967 年有釣獲超過 7,800 條的紀錄,然而 2021 年卻跌至有紀錄以來最少的 326 條。當地垂釣者認為,是養雞場大量養雞導致威河受污染,令魚類數量銳減

威河流域 10 年前約有 1,300 萬隻養殖雞,現時估計已超過 2,000 萬隻。受益於集約化養殖,英國超市可以低於一杯高級咖啡的價格 —— 4 英鎊,售出一整隻雞。但大量養殖也有隱藏成本;威河集水區飼養的雞,數糞散佈土地上,裡面的磷之後也會隨之進入河流,估計每年排放達 2,500 多公噸磷。近年河水磷含量過高,助長大量藻類繁殖;藻類腐爛後沉落河床,會導致三文魚卵缺氧,並殺死幼魚用於藏匿以躲避捕食者的毛茛屬植物。

懷依河一處河段出現藻華。 圖片來源:Dan Brooks/river Wye pollution and conservation/Facebook

禧福郡野生動物基金會行政總裁 Jamie Audsley 認同,威河落得如斯田地在於雞隻養殖。「人們遊覽威河時,希望看到的是清澈見底的河水、大量野生動物,例如正在產卵的鮭魚、潛入水中的翠鳥。不過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條受污染、奄奄一息的渾濁河流。多年來,對雞肉的需求不斷增加推動了集約化農業,造成這種結果。如果我們再不行動,10 年後河裡就再沒有三文魚了。」

禧福郡內規模最大的養雞企業為 Avara Foods,其設於當地的工廠每週接收及處理郡內約 120 座養殖場的雞隻。董事 John Reed 承認威河環境正在惡化,同時氣候變化也會令藻華更普遍,公司正致力尋求方案解決磷酸鹽的問題。不過 Reed 反駁,家禽養殖並非污染的唯一原因,認為媒體此前的報道太過天真無知,誇大他們的責任,甚至是帶點惡意。

但蘭卡斯特大學集水區生物地球化學(Catchment Biogeochemistry)教授 Paul Withers 對此似乎有所保留。Withers 曾調查威河集水區的磷含量起源,計算出威河流域每公頃農田每年積累約 17 公斤過剩的磷,是全國平均水平兩倍以上。分析表明該地土壤經已飽和,而累積的磷最大單一來源正是雞糞。不過 Withers 強調,距離土壤超負荷仍有數十年時間,而牛、羊、豬的糞便,以及化糞池及污水系統也有份產生磷,相對而言,工業模式養殖家禽行業較遲才為當地帶來更多磷;問題是雖然養雞並非磷的唯一來源,「但它是威河流域唯一增長的行業」。

無論如何,「泰晤士報」報道稱,養雞戶與環保人士一致同意,雞肉價格低廉,確實令人難以用負責任的態度管理土地。在英國,家禽價格在 50 年代中期暴跌,短短 10 年便從最貴的肉變成最便宜的肉。即使最近食物價格上漲,超市一隻雞的價格仍然維持在 3.50 英鎊,比 10 年前還要便宜。Reed 希望更多雞農購買焚化設備,焚燒養殖過程中產生的廢物,問題是很少人可以負擔起數百萬英鎊的設備成本;為 Avara 供應雞隻的 120 個養殖場中就只有 7 個擁有相關設備。他認為,不到 4 英鎊一隻雞的日子「應該要結束了」。「要求盡可能買平雞或其他任何東西的話,又哪有錢投資在諸如環境這些非生產環節?」

禧福郡西北部目前已計劃興建一座工廠,預計每年可處理約 10 萬公噸家禽糞便,這些糞便將混合其他農業副產品,產出足以供應約 6,000 戶家庭,即郡內 8% 以上住屋的燃氣。雞糞也可轉化為富含磷酸鹽的殘餘物,運到國內其他地區作肥料之用。人們開始計劃如何保護威河,不過 Withers 提醒,土壤中的磷含量太高,已錯失迅速解決污染問題的時機。「那怕明天就擋住所有磷流入集水區,河流要恢復也需時數十年。只要天氣和暖,藻華就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