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泰:你屬於甚麼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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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ial Class in the 21st Century"(二十一世紀的社會階級)
“Social Class in the 21st Century”(「二十一世紀的社會階級」)

年復一年,真可謂光陰似箭。一個社會的階級結構的變化也很快。有些窮人變富,有些富人變窮。這些變化也影響到社會的變遷,影響到人們思想的改變。對這些變化的觀察,有必要分析。如果觀察分析的結論符合客觀實際,就會對如何管理國家,如何制定法規,有很深刻的影響。

英國廣播電台 BBC 在 2013 年發表了一個「測試英國階級的標準器」。不到一個星期,英國平均五個成人當中,就有一個人去利用這個「標準器」測試自己究竟屬於哪個階級。這些人的總數大約有700萬。到現在,對原先的數據又有新的分析,使人們得重新對自己的處境地位加以考慮。

倫敦經濟學院的賽麥克教授寫了一本書——「二十一世紀的社會階級」,其中他詳細論述了對 161,000 個英國人的分析,列舉許多調查結果,讓讀者自己去做結論。

首先,要看有多少人是屬於最高級的富有階層,其中有三項因素。第一是經濟,高收入、巨額存款,高級房產。第二是文化,包括你的興趣和行為。第三是社會關係,包括你結交的人數和這些人的社會地位。根據這些標準,在英國屬於這個階層的人數只佔人口的 6%。

而屬於社會最底層的人,也用這三項標準來衡量,則佔英國總人口的 15%。其他的人都夾在這兩類人的中間。這中間的階層也可分成五類:過去的所謂「中產階級」;專業人士,現在按以上的三項標準也可屬於「中產階級」;新型富有的工人階級;過去一向認為的老「工人階級」;最後就是現在人數劇增的「服務行業工人階級」。從以上的分析看來,英國現在的工人階級和中產階級的界限很模糊不清了。

那麼,英國人現在想要往上爬的途徑是甚麼呢?上大學,受高等教育,這似乎是一條捷徑。但是從調查結果來看,這並非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現在英國這 6% 的高層階級中也有沒有大學學位的。過去英國的首相馬卓安,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證。然而,屬於「中產階級」的人中,有大學學位的人數卻比最高級階層的人數比例多一倍。可是,新型富有工人階級中,有學位的人數雖然也不少,但卻並不太明顯。這五個處於中間階層的人中,服務行業工人階級的「文化」和「社會」標準則比較高,他們大多數都是很活躍的年輕人。

所謂「關係」對往上爬是不是很重要呢?家庭出身,和「重要人物」有無關係似乎有點作用,但卻不是關鍵因素。家庭出身中產階級或是專業人士,可能有條件上比較好的學校,或家長督促管教比較嚴格,那就容易得到學位,機會可能多一些。如果和「重要人物」有關係,而且這些「重要人物」也願意出力牽線,可能會有優先錄取的機會。但是英國很多人不會願意去為某人牽線,因為規定比較嚴格,一旦被人察覺,就會造成相反的結果。

社會階級分析清楚之後,就要看這些階級在英國全國的分佈情形,甚麼人住在甚麼地方。最高層的富人中很多人在倫敦,當然也有很多人住在鄉下,至少在鄉下有房子。南方和北方也有不同。一般來說英國南方比較富有。大城市中的兩個極端比較集中,中間五層分散各處,農村和郊區比較多。這種情形在不斷變化,所以階級分析也會隔些時候又會重做。社會不斷變化,社會階級也不斷改變。

中國近年來的變化很大,出現很多億萬富翁。這些富人的人數有多少?據說,中國的億萬富翁人數比美國的還多。佔中國第17位的億萬富翁就有7,000億美元的身價。這些應該是中國最上層的階級了。 他們的背景,他們如何發家致富的?似乎沒有任何報道。中國普通百姓的收入也提高了許多,可是比過去多了多少?現在據知仍有入不敷出的家庭,這些又佔全國人口的比例是多少?中國階級的變化,社會上下移動的情形究竟是怎樣的?似乎完全沒有調查。那麼中國法律制定的根據是甚麼呢?毛澤東在20世紀初寫過有關中國階級分析的文章,那是中國革命的根據。時過近一個世紀,中國的社會階級早已變化得和過去完全不同了,中國研究社會問題的專家是不是會分析一下現在的中國各階級的情形呢?如果做這樣的分析,大概不會被扣上「企圖顛覆政權」的罪。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亢泰 英倫勢

生於上海,畢業後於北京電台工作。曾在大陸、香港和台灣的報刊雜誌上發表文章。一九七五年赴倫敦加入BBC,監製節目多以哲學、文學及藝術為主題,並任語言主管,逾二十年。現已退休,定居於倫敦。著有自傳「無夢書——你不知道的中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