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je-kinkikid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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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與派對已不大適合我這種 80 後廢中,年末節目就是宅在家中看紅白。早年的紅白,是翌年的節目而非年末的,因為多數要過幾天方有完整片段下載,今時今日則隨便一個網站都有直播,甚至可以找身在日本的朋友用 Facebook 開個 Live。科技不可同日而語,當然,遺憾的是,我已經不太享受到這成果,畢竟不像中學時代對一大籮明星有股異樣的嚮往。甚至乎,最初或只是覺得,同學看叱咤,你看紅白,別人追陳慧琳,你聽宇多田光,在我的少年時代,日本偶像日文歌,就是高人一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的韓國人氣偶像,勉強只認識 Big Bang,常被身邊的小妹妹看不起,想跟她們談一下日本偶像日文歌,徒添過時老氣,但也樂於如此。年輕人間大抵已沒有追看紅白的風潮了吧,明明比上個年代方便得多啊,混帳。

今年,部分香港人對紅白的話題怪異地落在 X Japan 團長 YOSHIKI 身上,因為紅白前舉辦的香港演唱會甩轆,加場之下趕不及回日本採排,也意外讓沉寂幾年的紅白在香港媒體中多了談論。至於傳統的哈日迷,都離不開名勢漸不如前的 AKB48 和憑著「逃恥」人氣急升的星野源,本來萬分期待後者會拖著劇中妻子新垣結衣跳「戀舞」,結果有點失望。反而,當出道 20 年第一次登上紅白舞台的 KinKi Kids 唱起「玻璃少年(硝子の少年)」,卻叫人點滴在心頭,老淚在縱橫。

對於 KinKi Kids 的紅白初體驗,早已轉投韓營的朋友聞言大表驚訝:「KinKi Kids 喎?以前咁紅,點會未上過紅白?」無緣紅白,並不是因為受歡迎度不夠,剛好相反,是因為堂本光一和堂本剛過去 20 年一直都忙於跨年演唱會(對,是每一年都有,朋友聞言再表驚訝),直至出道 20 年,才有機會受邀上紅白獻唱。其實演唱會只是提早到聖誕節前舉行,而同時段的東京巨蛋跨年演唱會,就讓給「Hey! Say! JUMP」。這首曲風相當 90 年代的「玻璃少年」,正是兩人的出道作,在上個世紀已唱到街知巷聞,卻誰也沒想到,在紅白首唱要這般耐人尋味地等上 20 年。是的,如今 KinKi Kids 不 Kids 了,玻璃少年也早已是兩個年屆 38 歲的玻璃中年。

陪著不少人長大的老牌男子組合,難免會有人覺得他們已經跌 Watt、走樣,拳怕少壯,比不上同屬 Johnnys 事務所的後起之秀了。人非長春樹,堂本兄弟體力大不如前是事實,尤其是近年常受病困的堂本剛。話說「玻璃少年」有一個抬腿的招牌動作,年輕時兩人都踢得頗高,但隨著堂本剛身體狀況下跌,每次演出都有粉絲用量角器隔著屏幕替他做紀錄,據聞這次紅白演出有 110 度,勉強合格。不過,會這樣細心地嘲笑自己的偶像,或者才是真正的粉絲吧。堂本剛自然不是我初接觸日劇時的那個金田一,雖然堂本光一仍是王子,卻不如當年的青春明艷了,然而,年華的老去不代表人的改變。剛好相反,KinKi Kids 在我眼中的特點,其實就在於沒怎樣變過。

N album 通常盤
N album 通常盤

KinKi Kids 這個名實在不怎高明,Kids 不正意味著很快就會過時,被時間淘汰嗎?結果,KinKi Kids 可能是過時了,但沒被淘汰,撇除時間值的影響(例如堂本剛真的跳不動了請不要勉強他),他們甚至一直沒變過。比如說,除了每年都舉行的跨年演唱會,堂本光一在帝國劇場的舞台劇「SHOCK」系列,也一做就是十多年,年復一年演了過千場。而最不變的事情還是他們作為歌唱組合,無論紅與不紅,人氣升跌,時至今日仍然每年都持續有新曲面世,而且都能躋身銷量榜。一直賣座固然困難,更不容易的是一直都有新作品,而且一直未遠離歌手身份。已散 Band 的 SMAP 和嵐,歌唱組合只是頭銜,對各成員主要印象也許早已變成演員和節目主持了,堂本光一和堂本剛卻特別在變得不多,這十多年來無論拍劇還是做舞台劇,副業是多,KinKi Kids 作為歌唱組合仍有名有實。從 17 歲走到 38 歲,他們第一張專輯是 A album,收錄「玻璃少年」的第二張專輯是 B album,到 20 年那一張,叫 N album。簡單,是 KinKi Kids 的風格,也漸漸成為這兩位中年男子的魅力,但是,簡單未必代表容易,讓自己不需要改變所花的力氣,或者比努力改變自己更加費力。

看完紅白,到下個周末,便見父母安坐家中收看本地的流行曲頒獎典禮。在欣賞 KinKi Kids 的同時,也感慨電視機前那兩個當頒獎禮主持的藝人。他們本身也是一對男子組合,大概 10 年前,還唱著堅持堅持,不記得唱到第幾個年頭,就沒再唱下去,現在心中不知放棄了沒有?世道艱難,人到中年,大概你我也換過跑道。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紅眼 日劇情史

專欄作家、文藝雜誌主編。旅居台北多年,曾獲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冠軍、青年文學獎等。已出版長篇小說包括「廢氣團」、「沼氣團」、「小霸王」、「赤神傳」及短篇集「紙烏鴉」、「獅人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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