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傑:「情繫海邊之城」——影帝需要演技需要人際網絡還是身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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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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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要講襯唔襯。如果,你叫曾志偉飾演 007,就算演員演技再出色,特技化妝再出神入化,也很難演到形神合一。勉強,無幸福。

「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的計劃,由監製 Matt Damon 主導,本來打算自導自演,後來因為撞期,找了童年好友 Casey Affleck 接手角色。牽一髮動全身,很難想像如果電影由 Matt Damon 主演,會變成一個怎樣的模樣。

不是說 Matt Damon 的演技不如 Casey Affleck。只是,一帆風順的 Matt Damon,有種無形氣場。你叫他扮演智勇雙全的特工,固然入型入格;叫他扮演身在絕地仍不認命的太空人,也沒有問題;你叫他扮演一個去到中國一路溝女一路打救蒼生的白人,直頭極有說服力。你叫他扮演一個痛恨自己痛恨到自毁的生無可戀?你叫他扮演一個絕望到完全無法填補內心缺失的行屍走肉?減得到一身肌肉,也很難用一身深入骨髓的頹態去換取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的英氣。

Casey Affleck 是相反。先不說長期活在事業發展順利得多的阿哥 Ben Affleck 之下,前大舅兼知己 Joaquin Phoenix,聲名都比 Casey Affleck 強得多。Casey Affleck 一直似依據巨星們的社交網絡才能生存。2008 年憑「叛逆暗殺」(The Assassination of Jesse James by the Coward Robert Ford)獲提名奧斯卡最佳男配角,事業算有點起色,卻在拍攝 I’m Still Here 的 2010 年,被製片人及攝影師控告性騷擾,事件最終以庭外和解收場,但 Casey Affleck 的發展可謂倒退。誇張點說,是有點被遺棄。

電影「情繫海邊之城」劇照
電影「情繫海邊之城」劇照

你看看 Casey Affleck 的氣質,說他毫無光采也不夠傳神,簡直可以用黑氣纏身來形容。我敢說,Casey Affleck 在長期被質疑和指責中過活,根本不夠自信去顯現吐氣揚眉。頒最佳男主角給 Casey Affleck 的,是上屆影后 Brie Larson,由揭開信封的一刻,已一臉煩厭。頒獎過程,一直保持距離,手掌也沒有拍過一下。無他,Brie Larson 本身是個女權主義者,去年在得獎電影「抖室」(Room),也是扮演一名被性侵的受害者,對同類案件特別關懷。Casey Affleck 大概也心知肚明。如此形勢,就算實實在在很興奮,也不該表現出興奮。何況,我也不覺得他很興奮。

這種個性,最適合飾演「情繫海邊之城」的角色。一個因不小心犯錯導致家破人亡的可憐蟲,只好選擇逃避地苟且過活。基於兄長病逝而被迫重回舊地,一幕幕舊事重現心頭,連前妻在內的個個,也希望他可以重新做人。他只能按捺住錐心之痛,比死更難受地說出一句:「唔掂,我搞唔掂。」係呀,不是所有傷痛也可以似粉筆字一抹即過,抹不清,用時間也可消滅。大部分電影都會告訴你凡事也一定可以化解,至少可以積極面對,放埋一邊不聞不問,因為,這樣才有出路,才有希望,一般觀眾會較易接受。「情繫海邊之城」就難得地坦白告訴你,有些傷痛,對於某些人來說,就似覆水難收,或者破鏡不能重圓,係搞唔掂,就係搞唔掂。更難得是,這是一齣美國電影。Casey Affleck 的確演活了這種無人理解的自責,入血入骨程度,跟 Andrew Garfield 或 Ryan Gosling 的演出相比,存在一定差距。拿到奧斯卡影帝,在這個層面上,應該是實至名歸。假如你同意 15 年前將最佳導演頒給波蘭斯基,同意電影成就不應該跟私生活掛鉤的話。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方俊傑,利物浦球迷,前「壹週刊」生活組編輯。主打電影介紹、人物專訪、體育專欄、電視表。著有小說「失戀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