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員工勢力,造成 Facebook 內部分裂?

A+A-
圖片來源:ANDREW CABALLERO-REYNOLDS/AFP via Getty Images

不久前 Facebook 創辦人 Zuckerberg 批評中國社交軟件抖音以及網絡言論審查,令 Facebook 的管理層與旗下中國職員之間的關係愈趨緊張

雖然 Zuckerberg 表示有意放棄打入中國市場,但是 Facebook 目前依然雇用許多中國員工,他們都十分支持中國政府。

過去幾個月,由於美國國內反對中國的聲音漸起,這些中國員工的情緒愈趨低落,尤其是在 Facebook 總部工作的一名中國員工自殺之後,中國員工批評管理層不讓他們公開討論有關中國的問題,一度令緊張關係更加惡化。

過去,互聯網公司譬如 Google 和 Amazon 的員工,也常常就美國政府政策,性別不平等以及性騷擾等議題發聲,Facebook 的中國員工可以說是這股政治浪潮的新猷,但這對 Zuckerberg 而言格外棘手:他既不想和美國政府的關係鬧僵,也不想失去中國的人才。

美國保爾森基金會(Paulson Institute)專門研究矽谷和中國關係的學者 Matt Sheehan 認為,在這類科技公司內部,漸漸出現自成一格的員工組織勢力,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中國員工的比例愈來愈高,角色也愈來愈吃重。如此一來,漸漸造成公司文化的分化,以及愈趨頻密的人身攻擊,令管理層感到憂慮:員工圈子和管理層之間形成的僵局,也傷害了原本開放和透明的公司文化。

目前令 Zuckerberg 更加頭痛的,還有 Facebook 董事 Peter Thiel 對中國的一系列指控。他聲稱 Google 和中國軍方合作,高層為中國間諜所滲透,直斥 Google 的行為跡近叛國。

目前在 Facebook 工作的中國員工,大部分任職軟件工程師以及數據研究員,近年人數不斷增加,由 Facebook 為旗下中國員工特別開設的 [email protected] 群組來看,估計超過 6,000 人,是公司內部同類型最大的群體。

媒體 The Information 的文章指出,Facebook 亞洲區的員工超過美國本土,比例超過蘋果、微軟和 Google;另外,Facebook 旗下中國員工獲綠卡資格的比例,也從 2013 年的 25%,上升到今年 6 月的 44%。一名中國員工甚至透露,由於中國人眾多,上班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說英文,只說中文就可。

一部分中國員工表示,他們之所以首選到 Facebook 工作,是因為 Facebook 著重回報(results-focused)。所謂的「回報」,便是能為其員工盡快提供美國的永久居留權。過去十年,許多中國員工升職當上主管甚至副總裁,又導致他們更傾向於雇用中國員工。隨著中國員工人數增加,Facebook 雇用人才時更需要依賴中國大陸。

十年前,Facebook 雇用的中國員工都是在美國大學畢業,有留學生活的經驗,對美國文化有所了解。但近年,許多中國員工都是初來乍到,依然看中國政府控制的新聞,使用中國政府控制的社交軟件,對互聯網的觀點和美國人迥異,也不認同言論自由和公開討論。他們認為,中國的經濟、技術以及政治影響力的崛起,已經在世界上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近年,中國國內互聯網產業蓬勃,投身其中的中國人才大增,也令這些身在美國公司的中國員工倍感驕傲。

去年,Facebook 公司一些舉動,在中國員工看來是與中國政府為敵。譬如,Facebook 在台北邀請台灣總統參加推廣地區經濟和電子商業的活動,台灣總統蔡英文發佈和 Facebook 亞太區副總裁 Dan Neary 的合照,一些中國員工便在內部會議上批評,此舉有作實台灣獨立的企圖,乃至亞太區公共政策部門的副總裁 Simon Milner 不得不為此辯解。

但是,Zuckerberg 對中國大陸的公開評論愈來愈不客氣。今年 3 月,Zuckerberg 表示不會在有侵犯人權紀錄的國家儲存數據;10 月他又表示,他和中國政府永遠也無法就 Facebook 免於言論審查達成協議。

中國員工對公司的批評和離心,亦引起 Facebook 高層的關注,甚至專門委任一名中國工程師 David Wei 負責調停中國員工,試圖呼籲雙方尊重不同意見,不要去試圖改變對方的政治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