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煽動疫情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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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NOEL CELIS/AFP via Getty Images

儘管目前正帶領團隊研發對抗武漢肺炎病毒藥物的何大一教授認為,病毒「毫不懷疑源於中國」,駁斥鍾南山「疫情首先出現在中國,但病毒不一定發源於中國」的說法,但中國民眾似乎更相信後者,甚至有人認為病毒源於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便指,中國官方正鼓勵散播針對外國的陰謀論。

近日在政府煽動和操縱下,「冠狀病毒起源於美國」一說正在中國互聯網泛濫。支持「美國起源論」的觀點之一,乃指美國政府將武漢肺炎歸類為一般流感,因此掩蓋了愈來愈多病例,甚至在國內或已造成數千人死亡。儘管不同的陰謀論遍及每個國家的互聯網,但報道留意到,自上星期以來,中國網絡上的反美言論,以壓倒之勢猛然激增。

值得注意的是,一般情況下中國網絡審查員會把「出格」的言論刪除,警察亦會迅速拘留散佈謠言者,但近期針對外國疫情的網上言論,未見同樣處理手法。從事中國互聯網研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資訊學院的客座教授蕭強,接受訪問時指:「上微信、微博、百度搜尋,所有話題都是『其他國家都有疫情了』,或者『病毒源自美國』,不同程度的陰謀論在那裡湧現。」

2 月 27 日,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在 YouTube 上傳短片,引述鍾南山說法,對中國病毒起源提出質疑。兩日後,總部位於紐約、由中國人創辦的「留學生日報」(College Daily),便在微信提出「疑問」指:「假如病毒真的源自美國,中國仍應向世界道歉嗎?」同日,微博知名博主「北京人不知道的北京事兒」,轉載一名藥理學家推測,指美國是傳染病起源的短片。分析認為,類似「留學生日報」等網站,已成為中國推動「病毒真正起源於美國」的宣傳機器。

「華盛頓郵報」報道形容,自鐘南山「病毒不一定發源於中國」言論發表後,中國官方媒體及社交網絡平台,迅速出現各種有關病毒起源的質疑。 圖片來源:Chen Jimin/China News Service via Getty Images

蕭指,就在中共及國家領導人形象受損、被否定之時,出現種種反美言論並非偶然。雜誌「外交政策」(ForeignPolicy)高級編輯 James Palmer 認為,疫情無疑打擊中國形象,故中國官方在關心政治多於疫情的角度出發,掩蓋了早期爆發情況。蕭就形容:「這不單是假資訊或官方說辭這麼簡單,而是中國政府精心策劃,以各種渠道全面發放信息的運動。這種高水平的資訊反擊甚少出現。」

Palmer 亦認同網上「反敘述」(counter-narrative)的幕後推手正是中國政府,並把時間點推得更前。他認為自一開始,中國政府便有意加強反美宣傳,甚至是出於本能的反應。因為過去四年以來,反美主義已佔據中國媒體主導地位。在疫情爆發初期數週,中國官員便一直指責美國反應過度,甚至錯誤斥責美國是首個實施旅遊禁令的國家,試圖將人們原本燒向官方的怒火,轉向外部敵人。

芝加哥大學政治系講席教授楊大利,則不認為現時針對美國的言論氾濫,完全由中國官方推動。楊表示,大量帖文及文章,似乎皆由真實用戶撰寫,只是他們的意見與官方敘述整齊劃一,因此令人懷疑官方是幕後黑手。他補充,這是在「轉移責備」(blame-shifting)心理驅使下,減少對中國如何回應疫情的關注。

無論相關陰謀論是由國家操縱,抑或人民自發,正如 Palmer 所指,中國政府正在默許事情發生。他憂慮若疫情像許多流行病學家所言無法遏制,屆時全球將會尋找罪魁禍首予以譴責,而中國正力求將責任歸咎於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