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地方立法,「打撃」愛情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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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廣播公司(BBC)劇集 A Suitable Boy︳講述穆斯林男主角與印度教女性相愛。近日播出二人在印度廟背景下親吻的情節,被部分人士批評為鼓勵「愛情聖戰」;圖為劇照。

對信仰各異的愛侶來說,愛情似乎可以超越宗教紛爭帶來的敵意,在印度,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北部,便有一些分別來自印度教與伊斯蘭教的情人選擇結為夫妻。然而,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之間的衝突從未止息,近日,執政黨印度人民黨(BJP)管治的印度最大邦北方邦通過法令,任何人以婚姻強迫其伴侶改變信仰,將被判處最高十年監禁。部分印度教徒及政治人物,又指控穆斯林發動「愛情聖戰」(love jihad),這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據報,北方邦通過的「禁止非法改宗法令」(Unlawful Religious Conversion Prohibition Ordinance)生效後,信仰不同的準新人,須於婚禮前兩個月通知裁判官,假如裁判官反對,就不能結合。儘管該法未有提及任何特定信仰,但「泰晤士報」報道指,由於印度人民黨籍的官員早前發起運動反對「愛情聖戰」,法令就提供了渠道阻止信仰不同者通婚;有人則擔心此舉將成為壓迫穆斯林及印度教婦女的手段。

2018 年,有印度教徒上街,展示標語呼籲印度教女性警剔「愛情聖戰」。 圖片來源:SAM PANTHAKY/AFP

「愛情聖戰」的陰謀論,是指穆斯林男子圖謀誘使印度教婦女結婚、改宗為穆斯林,通過不斷生育,最終令印度成為穆斯林人口為主的伊斯蘭國家。在一些穆斯林佔多數的國家或宗教保守社區,確有強迫異教婦女嫁進門後改宗的行為,但「泰晤士報」指「可蘭經」其實沒有強制女子嫁給穆斯林男子後要改宗。

相關法令現已成為北方邦異教情侶的障礙。有情人選擇隱藏相愛的事實,害怕被人發現會捧打鴛鴦;至於公然無視家人或社區反對的情人,同樣憂慮會受到迫害。當地有慈善機構指,有人懼怕異教相戀的關係曝光,會遭受暴力對待甚至殺害,正尋求協助逃離國家。有穆斯林男子認為通過是次法令的人:「旨在煽動針對穆斯林的暴民。假如社交媒體出現了相關的私刑片段,就會引起更多人仿傚。與穆斯林相戀的印度教女性,亦可能面臨家人的榮譽殺人(honour killing)威脅。從來沒有證據表明有『愛情聖戰』這回事,他們只想壓制雙方的關係。」

部分人士的擔憂有一定理由,因為早在法令起草前,針對異教情人與夫妻的打壓已經開始。據稱,北方邦的大城市坎普爾(Kanpur)所有警局,此前已受命調查「可疑」的印度教徒-穆斯林關係。警方在人口約 300 萬的坎普爾,拘捕了 14 對信仰不同的伴侶;當中更有由家人告發的個案。有匿名印度裔男子向記者透露,正是自己向當局舉報其姊的婚姻,認為她已遭其穆斯林丈夫「洗腦」。坎普爾警察局副局長 Vikas Pandey 相信調查有理:「當中只有 3 宗婚姻沒有問題。有受害者聲稱自己被迫改宗,或有人隱瞞真實身份與之結婚。有個案更發現受害者未成年。」

指控穆斯林強迫印度教妻子改宗,是「愛情聖戰」的爭論焦點。早年,印度喀拉拉邦高等法院曾解除一名穆斯林男性,及改宗伊斯蘭教 24 歲女性 Jahan 的婚姻關係。理由是該名女性處於弱者及弱勢狀態、男方觀點激進、婚姻應在「父母積極參與下」決定。辯護律師認為,法庭判決是出於 Jahan 出於虛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沒有能力按自由意志行事的假設;換言之,法庭乃質疑 Jahan 並非自願改宗。但在上週,北方邦又有法院在婚姻案件上駁斥「愛情聖戰」的說法,認為「干涉他人的人際關係,將嚴重侵犯兩個當事人的自由選擇權利」。

無論如何,坎普爾的相關調查,已令北方邦大量異教夫婦成為驚弓之鳥。報道稱,自 2017 年印度人民黨的 Yogi Adityanath 出任北方邦首席部長以來,不少夫婦已離開該邦,相信通過法令後會有更多人離開。印度慈善機構 Dhanak of Humanity 聯合創辦人 Asif Iqbal 表示:「恐懼正在蔓延。夫妻們,尤其婦女,感到法律不再保護自己。信仰不同的夫婦要結婚本身已是複雜的事,隨著政府反對,他們將更為小心謹慎。現時甚至證婚人亦不欲現身支持他們。」

Iqbal 續指:「異教通婚的偏見正滲入當地。『愛情聖戰』的理論已廣為人們採用,警察及官僚與夫妻打交道時都會這樣說,實在令人心寒。」當一段關係因宗教成為禁忌,難免成為考驗婚姻與愛情的時刻。一名娶了巴基斯坦穆斯林婦女的印度教男子稱,現時社會上:「沒有人直接來質疑你,但人們一直談論這話題。我不害怕社會眼光,不過我擔心政府推行的政策,會改變我們的婚姻和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