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中年的意外懷孕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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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少 40 歲以上婦女驚覺懷孕,打亂自己及伴侶的人生計劃,有些更礙於身心健康或經濟能力,最終忍痛墮胎。 圖片來源:yamasan0708/Shutterstock

過去 20 年,日本進行墮胎手術的次數大幅減少,但據厚生勞動省統計,2020 年 40 至 49 歲的墮胎個案共有 14,506 宗,佔整體 1 成以上,甚至較 20 歲以下要多。當中不少人選擇放棄孕育的胎兒,更是與丈夫的愛情結晶。惟有別於「無知少女」,關於中年女性意外懷孕的報道甚少,成為少子化社會的盲點。

40 歲的三毛貓(化名)育有兩名孩子,打算從兼職回復全職時卻驚覺有孕。「丈夫說『戴套感覺不好』便迎合他…… 得悉那刻,對經濟、事業、獨自育兒的不安,全都湧上心頭。」結果懷孕第 10 週流產,對其身心造成沉重打擊,最近丈夫卻說「無法原諒當時你提及工作來暗示墮胎」,令她深感錯愕。「生了下來我就要獨力照顧 3 人,還從懷孕到產後也得放棄事業,身體亦很吃力,他卻毫不理解,至今仍耿耿於懷。」

婦產科醫生佐久間航為意外懷孕的中年女性看診多年,多數也是婚內受孕及已有子女。「35 甚至 40 歲以上的,顧及年齡和經濟能力而墮胎並不罕見。大家都想『過了 40 歲就生不出孩子吧』,但只要排卵就有可能懷孕。惟男伴也是中年或更年長,便以為『已經沒問題』而較之年青人疏於避孕。」他更指:「有些說做足保護措施,一問之下才知是『沒有內射』…… 或『過去這樣都沒懷孕』等經驗談,都是最危險的。」

「年過 40 難生子」、「體外射精能避孕」等錯誤性知識,是中年女性意外懷孕的主因之一。 圖片來源:CHARLY TRIBALLEAU/AFP

今年年中,日本放送協會(NHK) 與組織 SRHR Japan 進行民調,發現 15% 的 40 至 59 歲男性選擇「體外射精」這個不算有效的避孕法,比例為 2 字頭男性的 4 倍以上。服食避孕藥的 40 至 59 歲女性亦僅佔 4%,遠低於 20 至 29 歲的 12.7%,相信是憂慮吃新藥後增加血栓風險,而風險較細的迷你避孕丸在日本未獲認可。近 3 成女性指由「伴侶」或「氣氛」決定是否避孕,40 至 59 歲的更逾 3 成表示「無法自主」。

佐久間自言,與意外懷孕及計劃墮胎的婦女看診後,必會向對方傳授正確避孕方法,卻始終不便介入。「40 歲以上、尤其是認為『不該把性掛在嘴邊』的女性,難以正面談及避孕。有些則怯於丈夫,無法說出『來避孕吧』、自己也放棄去想。」40 歲後才懷第三胎的香織(化名)直言,婦產科醫生往往只讓女性進房求診,所建議的男性避孕方式及手術,則要女方向丈夫轉述,大大削弱說服力。

前述的 NHK 民調顯示,約有 4 成男性並不知道「即使避孕也有機會懷孕」。佐久間提醒,日本近年關注兒童及青年的性教育,但也有必要思考讓「熟男熟女」重新學習。「性是極為重要的溝通方式,年紀漸長仍能維持性生活真的很棒。不過,讓彼此能安心行房的環境還是至為重要。這種意識正逐漸滲透年青世代,但三十多、四十幾歲的人仍然落後。我希望能夠消除他們對性的抵觸、羞恥、害羞等微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