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康宇:最近在英國遇見的兩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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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迪夫的海旁。

香港是一個以華人為主的社會,香港人到外地生活,難免會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英國雖然是文明人的國度,但排外卻是真實存在,這篇文章就略寫我最近在英國見識到的兩件怪事。

上月我和女朋友去威爾斯自駕遊,由首府卡迪夫(Cardiff)出發,沿途經過 3、4 個大小城鎮,去到海岸線上一個叫 Rhossili 的小村莊。卡迪夫是個非常國際化、充滿移民人口的城市;但一路向西走,經過的地方就明顯文化單一得多。我們揸車去到史旺西(Swansea)的第一天,在一個普通街口等候交通燈號時,旁邊車輛上兩個滿身紋身的白人少女,無故對我們響咹,其中一人向我們舉出中指,然後拂袖而去。

沿途去探訪香港人開的小店,圖為 Swansea 的甜品店 SUBA,刨冰非常出色。

我後來發現,威爾斯人排外,部分是源於自身文化損失的危機感。我們在街上留意到有宣傳威爾斯獨立的貼紙,網上搜尋一看,發現部分威爾斯人對於外人(包括英格蘭人)非常反感,就連上月舉國慶祝英王查理斯三世登基,威爾斯各地都有不少反對聲音

威爾斯獨立運動的貼紙。

最近遇見到的第二件事,同樣和危機感有關,但這個話題就具爭議性得多。又在上月,史篤城足球隊女將陳頒文(Karri Chan)在香港人大力宣傳下,成為網上票選最受歡迎的史篤城球員。在頒獎典禮上,主持人指 Karri 勝出是因為近年英國多了很多中港移民。此話一出,有評論就認為這是揶揄香港網民一窩蜂支持,令踢預備組的她能夠跑出(註:她同時是預備組神射手)。又有評論話 Karri 勝出會破壞香港人在英國人心目中的印象,最後導致 BNO 移民簽證落閘云云。

能夠參選但因為來自香港所以不能夠勝出,我對這個道理大惑不解。但同時又令我聯想起早年學術界,對於英國移民研究所得的結論:在 20 世紀移民英國的第一批香港人,在當地被視為移民人口的成功例子,是因為他們默默耕耘,同時又不被看見。他們沒有要爭取在英國起黃大仙寺、搞搶包山,只是改個洋名,在街頭巷尾開著中餐外賣小店,沒有刻意要或抗拒融入社會。

但現今 BNO 簽證移民的一代,不論教育水平、經濟能力、見識視野都比第一批香港移民要高。他們不再聚集於唐人街,自身亦有一定英語能力,能夠投身就業市場,在社會不再是不被看見的邊緣人。這不但對於英國人來說是文化上的新衝擊,同時亦是移民到英國生活的香港人,一種新文化體驗。

移民的存在,無可避免會為英國社會帶來改變。不論你喜歡與否,今日的英國首相是印度裔的辛偉誠、21 世紀的英國已經成為一個文化多元的國家。在這股潮流之下,面對自身文化轉變的危機感,也許是一種存在於所有國民之間的共同情緒。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作者為英國劍橋大學社會學博士。曾於香港任職媒體公司及公關部門,對創意經濟發展略知一二。熱愛香港文化,深信香港能成為亞洲最有文化實力的國際大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