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皓昕:「第一夫人」——沒多少個妻子會親眼目睹丈夫被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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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第一夫人:積琪蓮甘迺迪」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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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片名「Jackie」,Jacqueline Kennedy 的暱稱,就是創作人開宗名義的跟觀眾說:「小心,這會是一部很私人隱密的人物故事。」所謂私人隱密的意思,就是主角雖然是美國第一夫人,故事卻聚焦於她的個人情感變化和心理狀態。站在世界之巔,我們不談國仇家恨,只談風月。

如果要誠實作答,提到甘迺迪,事前我只知會聯想到暗殺、瑪麗蓮夢露、反戰和「家有囍事」裡的醉拳甘迺迪。抱歉,看戲前孤陋寡聞的我真不知第一夫人的名字,以及關於她的種種故事。回家後搜了一下她的生平,發現她確實是一個行衰運至發黑的傳奇人物。

電影「第一夫人:積琪蓮甘迺迪」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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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迺迪夫人曾經有過五小孩,只有兩個活下來,其餘三個都流產、早產、或胎死腹中。她嫁給了美國甚至是世界上最有權力的男人,世人對於這段婚姻的印象卻只有瑪麗蓮夢露,大婆輸給小三還讓全世界知道。夢露死後,好多陰謀論說是她和中情局的暗殺詭計。她親眼目睹自己的丈夫被狙擊槍爆頭。她唯一信任得過的人,丈夫的弟弟羅拔·甘迺迪在競選中被暗殺。她改嫁一名外國富豪,五年後養子卻意外去世,富豪翌年也因過度悲痛而病死。富豪卻在死前簽下了離婚協議,她得不到任何遺產。多年後,兒子小約翰·甘迺迪也死於一次空難。如果世上真有凶命,大概依附了在甘迺迪夫人身上,身邊的人最終都會相繼離世。而她本人嘛,也長年纏擾於跟羅拔·甘迺迪、影星馬龍·白蘭度、俄國舞王雷里耶夫的桃色逸聞裡。

電影「第一夫人:積琪蓮甘迺迪」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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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在電影裡,妮妲莉寶雯(Natalie Portman)所飾演的第一夫人,眼睛總泛著淚光,焦點總是有點搖移,手裡執著一枝煙,夜裡獨個兒喝酒,情緒狀態不穩。這一刻還跟「Life」的記者說得好好的,下一秒卻突然翻臉,像突然降下一個保護罩把自己隔離。她是上流高貴,知書識禮,同時也脆弱悲傷,笑容下日漸消瘦的悲劇混合體。不知者看見妮妲莉寶雯的口音和臉部神情,還以為她是 over 了,真實歷史片段中的第一夫人卻正是如此般,妮妲莉寶雯並沒有誇大,而是以精湛的演技雕劃出第一夫人在刺殺事件後四日的心理起伏。這種演技,這種題材,這種臉部特寫長鏡頭,說白了,就是衝著奧斯卡而來。

正是幕前高,顯得幕後有點低,或太用力了。如果這部電影有任何難看之處,我會認為是劇本刻意把時間線打亂,以一次媒體訪問倒敘回到刺殺前後的時光,當中又插入了甘迺迪夫人接受電視台訪問她重新佈置白宮的片段。這設計不錯可以產生懸疑感,也能把一段沉重的歷史傳奇說得比較動聽,問題卻是多了,觀眾如我往往想開始投入一段戲,開始明白或同情甘迺迪夫人的心理處境時,時空又突然跳了,形式花巧打亂了真正的人物感情,演員一流的表現讓觀眾難以看見。最終,我們只欣賞到畫面色彩有多講究寫實,或那一場爆頭的臨場感覺有多緊張。作為一部著眼於心理描寫的電影,劇中人物無法跟觀眾產生情感聯繫,這點是有點可惜。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江皓昕 煲戲要在晚餐後

江皓昕,編劇,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