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康宇:新警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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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廣播公司 BBC Scotland 的電視節目 Scot Squad,以「小學雞」手法諷刺蘇格蘭警察,節目中的警察表現極不專業,懦弱無能又粗心大意;圖為劇照。

在英國,電視節目諷刺警察並不是甚麼新奇事。

英國廣播公司在蘇格蘭的分支機構 BBC Scotland,就曾經推出一個以偽紀錄片風格拍攝的電視節目 Scot Squad,以「小學雞」手法諷刺蘇格蘭警察,由警務處長到路邊巡警都無一倖免。這個節目自 2014 年開拍,然後每年推出續集,最近一季(2019 年推出)講述由喜劇演員 Jack Docherty 飾演的蘇格蘭警務處長,在英國大選年以「絕對客觀」、「政治中立」的角度盤問蘇格蘭政客,在筆者眼中頗有「頭條新聞」的意味。

相反,警察在影視作品中受到戲謔,在香港卻成為一件需要出動警務處長處理的驚天大案。

自上世紀 70 年代末起(更準確的說法應是「葛柏案」後),香港警察的形象在電影電視中開始有所改善:在目擊一系列的省港奇兵作案、加上回歸前港人對港英政府的情感投射,警隊在港人心目中形象漸趨正面;以及在一齣齣「新紮師兄」、「飛虎雄心」耳濡目染的情況下,市民相信警察是正義的朋友,個個就如「警察故事」中的成龍般身手不凡,以身犯險打擊罪案,警民關係亦成為警隊重要的社交資產(Social capital)。

回歸以後,雖然警察在香港電影中的身份開始變得複雜(像「暗花」、「無間道」中亦正亦邪),但整體而言,香港市民對於警察的認同感依然存在。去到近年中港合拍片盛行,為迎合大陸審查,警察在大銀幕上的形象非常公式化:除了性格上的小修小改,香港警察個個就如「拆彈專家」或「風暴」中的劉德華一身正氣,已經變成一個欠缺立體感的角色,這一類型的警匪片也不符合社會大眾對於警方在近年執法時留下的印象。「頭條新聞」在節目中開宗明義諷刺警隊,已經成為香港回歸後觀眾少有(也可能是僅有)的觀看體驗。

在 Scot Squad 節目中,蘇格蘭警察懦弱無能、粗心大意、和報案人調情、破案全靠運氣,總之就極不專業。但在現實中的蘇格蘭警察又如何看待這一個節目呢?Scot Squad 在 2015 年拍攝第二季的時候,就有傳媒訪問製作人劇集的靈感來源,而他毫不忌諱地說

在拍攝第一季的時候,我們沒有諮詢過警方。在節目播出後有人(警察)和我們聯絡,並向我們分享他們執勤時的故事。
We didn’t speak to anyone from the police in the first series but someone got in touch with us unprompted afterwards. So we sat down with them and had a chat about various policing stories.

他們告訴我劇中有甚麼地方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對話的部分內容最終還出現在劇中。
They told us what they thought we got right about policing, and a few other things they told us have ended up in the show.

這個以諷刺警察為賣點的電視節目,不但沒有被當地警務處長的譴責,而且還受到警隊內的人「報料」支持,以今天香港人的視覺來看實在是匪夷所思。BBC Scotland 的官方 YouTube 頻道上載了部分 Scot Squad 的片段,以下和讀者分享我認為最精彩的一條短片: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廖康宇 創意經濟

作者為香港大學媒體、文化及創意城市碩士,2017 年赴英國華威大學媒體與文化政策研究院深造,現為英國劍橋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生。 曾任職媒體公司及公關部門,對創意經濟發展略知一二。熱愛香港文化,深信香港能成為亞洲最有文化實力的國際大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