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鼎源:干邑的進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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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威士忌的一切,現在似乎已經成為常識,身邊女士們,人人也是日本威士忌的專家;男士們,飲威士忌像「尋找他鄉的故事」,愈遠愈偏愈搶手。

不過,某夜,在懷舊電影台,又看了一次「表姐你好嘢」,鄭裕玲跟梁家輝在歌廳飲著軒尼詩干邑,那一個我們拿大陸人開玩笑年代遠去,而軒尼詩的總調酒師也傳到第八代了!干邑仍然代表霸氣及高貴(看你在甚麼場合),而香港則似乎遺失了曾經氣吞天下的自信。

正當全球不斷在談威士忌,由麥種、木桶、年份、蒸餾壺,及無年份的新趨勢時,可能是干邑的宣傳太成功,稱霸烈酒市場太久,大家只記得干邑雍容華貴,而忘了干邑一樣講求葡萄的品種、產區、蒸餾設備、木桶陳年。而且香港人如果真要懷殖民地的舊,一定要飲法國出品的干邑!

干邑及威士忌在過往的營銷方法有類似之處,主要原因是從商品角度看,他們具有類近特質:過往熱賣的是調和型威士忌,跟一樣透過調配生命之水的干邑一樣,背後是將風險分散,保持產量彈性的生產哲學。干邑酒莊常標榜自己歷史有多長,其背後含意當然也是宣傳,長命既代表受人歡迎,另一方面也暗示酒莊家底豐厚,擁有多樣化及陳年的生命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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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軒尼詩第七代干邑調配總藝師 Yann Fillioux 交棒予軒尼詩品鑑委員會成員兼侄子 Renaud Fillioux de Girond。隆重其事,也借機宣示酒莊歷史悠久,由第七代選了七款生命之水,第八代挑選一款,調合而成「Hennessy 8」,芳醇華美,全球限量 250 瓶。

要殺出藍海

干邑今天代表富貴識嘆,不過干邑的源起其實是為了「慳錢」。干邑屬白蘭地旗下的一種蒸餾烈酒酒款,白蘭地是大類,干邑是其下的一支,即是干邑一定是白蘭地,但白蘭地不一定是干邑,例如蘋果白蘭地 Calvados,是法國諾曼第的白蘭地作品,同樣擁有如干邑或雅文邑的AOC 地位。

白蘭地的出現與商貿及物流關係密切,荷蘭於 17 世紀主宰歐洲河域商貿的水運之國,各地葡萄酒交易,荷蘭商人定必有份。而白蘭地本身就是因為荷蘭人想賺多一點的「創意」發揮。事先蒸餾,濃縮葡萄酒,然後到達目的地後,才加水稀釋販售,省了運費,保存也容易,白蘭地的釀造方法基本成形,問題只是找尋適合造白蘭地的材料了。

未引入蒸餾法時,法國干邑地區在葡萄酒這紅海市場,始終不及波爾多,適時,到來此地購買岩鹽的荷蘭商人引入蒸餾法,用葡萄做蒸餾酒,再在木桶陳釀後,推出市場。醇香撲鼻的干邑,在英國、荷蘭等地,空前成功,好評如潮。

至於白蘭地的名字來源,其實也是由精通傳銷的荷蘭人所取。原本白蘭地在干邑地區,稱為 Vin Brulé (燒葡萄酒),荷蘭人為提升白蘭地的地位,改稱 Brangwine,然後又縮寫為 Brandy,並以高級酒釀的形象開展市場,形象 Blueblood,開拓藍海市場。

荷蘭人研發白蘭地,但真正令其享譽全球,則要借英國國力無遠弗屆:18 世紀,法國出品的白蘭地成為英國有錢人的寵兒,英國人喜愛的,自然東亞地區也賣得一帆風順。即是話,當年白蘭地能脫穎而出,其實不關法國事(當然干邑酒質不容置喙),而是一場結合海事實力及宣傳大戰,還有品味話語權的結果,

英國口味是全球指標,就算以威士忌而論,不少威士忌仍然掛著英皇御用的金漆招牌,市場受落,殺遍全球。所以我們的長輩,深受英國殖民地影響,仍然覺得飲宴場合,哪可以沒有白蘭地?而且一定是法國出品,所以在香港買到的,大多數也是法國干邑區出品的干邑白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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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家族百年不斷的大生意,干邑的木桶陳存技藝絕不能馬虎,否則阿爺分分鐘累死阿孫,在學堂中,最難能可貴的是,可以品試到兩款生命之水,然後比對 Paradis,嘗試了解當中的風味關係。

老朋友 新學院

從寒微到貴族,光輝太閃爍必未是好事,況且當年在東亞地區急速冒起,形象包裝先行,使市場忽略了干邑釀造其實是一門高深功藝。反而在資訊爆炸的年代,單一麥芽威士忌的釀造過程及品飲方法,似乎推廣得更好,至少現在人人也嚷著要飲單一麥芽。為了重申自己的功夫了得,高貴外表下,靈魂一樣優秀,所以軒尼詩早前開辦學堂,希望除了華宮美服、俊男美女外,要大家重新注目干邑本質。參加課堂,其實感覺怪怪,試問對於香港人,干邑不是老朋友,又是甚麼呢?「豪客賀喜事,梗係隆重啲」,曾幾何時,晚晚熱播,但原來,我們就是這樣陌生。

學院宗旨,在於讓人重新學習干邑釀造藝術,由葡萄產區、蒸餾程序、陳釀過程及調配工藝,逐一講解,讓人重新認識這老朋友、老字號,可謂用心良苦,而且課堂也回應時代,配合一些飲食新潮,例如中菜及朱古力,與干邑的配搭。最有趣是請來本港作詞人黃偉文,主持名為「感官之旅」的一課。話又說回頭,不學無術地喪飲當然浪費,不過如果飲酒變成純然的知識追尋,那也是毫不識趣的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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