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泰:馬克思的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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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5 月為馬克思誕辰二百周年,其出生地德國 Trier,獲中國政府送贈一座巨型馬克思雕像。 圖片來源:路透社

馬克思在 1883 年去世,至今已有 135 年,他在地下絕不會想到,今年 5 月還會在人世間引發一場騷動和爭論!

馬克思在 1818 年 5 月生於德國的 Trier。今年是他誕辰的二百周年,中國政府乘此機會贈送給 Trier 一個很大的馬克思雕像。接受不接受這個禮物呢?據說很有一番爭論,不過最後還是接受了。因為 Trier 的人民認為,雖然他們知道馬克思的革命理論帶來了很多動亂和危害,但是作為一個歷史人物,一位對全世界有影響的人物,還是值得紀念的。看到這雕像,人們會想到 19 世紀和 20 世紀世界動亂的歷史,馬克思理論的推波助瀾,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不忘記歷史,汲取歷史教訓,社會才能改進。在柏林的公園裡也有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雕像。

馬克思在 1849 年搬到倫敦之後,研究經濟,到 1867 年發表了他的「資本論」的第一部分。後來他去世之後「資本論」的後兩部分才發表。他的經濟思想是來自英國經濟學家亞當斯密(Adam Smith),發掘了資本主義經濟中的毛病,諸如「剩餘價值」等等。但是他主張如何糾正這些毛病的方法卻錯了,那就是暴力革命,成立無產階級專政,在全世界造成很多災難和混亂。

在柏林的 Marx-Engels Forum 公園裡,設有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雕像。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無產階級專政這種說法只能是空想,因為把這種想法賦予實踐是行不通的。世界上自稱「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全都是假的,因為無產階級革命之後的專政全是「奪產階級專政」或稱「搶產階級專政」。擁有億萬家產的這些政府官員是「無產階級」嗎?幫助他們革命的工人階級,真正的無產階級的命運只在極短的時期內稍有改善,接下來的命運比革命前更糟,工會已經不是為工人利益服務的了,連發言權都被剝奪。工人只能「為黨和國家」苦幹,如果你認為工作條件不好,或是不安全,你只能忍受,「為黨為國犧牲是『光榮的』」,「為了革命要任勞任怨」。

過去的蘇聯、波蘭、捷克、匈牙利、保加利亞、羅馬尼亞、東德等的政府哪裡是甚麼「無產階級專政」,當權者都是「搶」產階級,生活豪華,遠遠高於平民百姓。暴力革命造成巨大傷亡,結果只給極少數的「領導人」帶來巨富和極權。很多人把這種噩運歸罪於馬克思,但是這種說法也許不是很恰當,因為馬克思只是表達了他自己的想法,有很多人並不相信,抱有懷疑態度。馬克思主義圓熟於英國,但英國並沒有走他所指的那條路。其實,東歐國家的人民也並不是都認為革命是唯一的改進社會的道路,但是他們受制於蘇聯,所以才被逼走了這條彎路。馬克思只是一種對社會、對經濟的看法,在思想、言論自由的英國就能產生對事物的各種看法,你不能怪罪英國吧。

北京舉行紀念馬克思誕辰二百周年大會。 圖片來源:路透社

Trier 的人民為甚麼會對接受這馬克思的雕像猶疑不決呢?我想,那可能是因為贈送這雕像的是中國。馬克思和中國有沒有關係呢?也許在共產黨還未當政前有點關係。這就使人想起「太平天國」的洪秀全,他同基督教的關係。洪秀全說,他是耶穌基督的弟弟,以此號召人們支持他造反。

57 年中國徹底實現一黨專政,毛主席獨攬大權,實際上就同拿破崙一樣做了皇帝,那時馬克思就已經過時了。直到後來改革開放,由市場經濟改成國家社會主義經濟,馬克思的理論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倒是同德國的另一位名人相似。就是這個國家請了一位有名的雕塑家,造成一個很大的馬克思雕像送給 Trier 的人民,當然會引起人們驚訝,懷疑贈送的動機究竟是甚麼。後來一想不管動機如何,馬克思總還是 Trier 出的一位名人,所以就接受了。

中國不但贈送雕像,還召開了紀念馬克思誕辰二百周年的大會。這是前所未有的舉動。馬克思已經死了,他救不了中國的經濟,反而會提醒中國的工人階級「剩餘價值」這件事。他們如果問當局:「我們生產的各種產品的剩餘價值都去哪兒了?」那政府裡的各個億萬富翁怎麼回答呢?這大張旗鼓的慶祝活動會不會弄巧成拙呢?

※ 此欄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網立場。 ※
亢泰 英倫勢

生於上海,畢業後於北京電台工作。曾在大陸、香港和台灣的報刊雜誌上發表文章。一九七五年赴倫敦加入BBC,監製節目多以哲學、文學及藝術為主題,並任語言主管,逾二十年。現已退休,定居於倫敦。著有自傳「無夢書——你不知道的中國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