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當西方的自由,成為西方自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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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17 年 10 月的聽證會上,資深參議員萊希展示來自俄羅斯的假帳戶,如何透過 Twitter 影響 2016 年大選選情。 圖片來源:路透社

互聯網的開放,眾所周知,原意是促進一個更自由開放的民主世界,令資訊和言論,更難被一個極權壟斷。

但近十年來,似乎適得其反。美國的 Google、亞馬遜、Facebook,都是龐大的私人股份企業,表面上美國政府無法插手。當這些企業的大股東,不受行政約束,被美國的敵對勢力用利潤來誘惑滲透,或敵對勢力也擁有了偷入電腦的黑客勢力,大半個美國,即如脫得光光,暴露於攻擊之下。

第三次世界大戰,其實早已開始。只不過戰場有兩個,第一個是恐怖主義炸彈襲擊的城市街頭,第二戰場,當然就是網絡。

美國情報機構發現:在上一屆美國總統大選前,連續兩個月,在「推特」(Twitter)之上,與俄國有關係的「影子戶口」,共有 36,746 個。

這三萬六千多個推特戶口,針對美國大選,共發出 140 萬條以政治煽動、誤導、影響為目的的短訊或文章,瀏覽次數近 3 億。

根據牛津一間網絡研究機構發現:與俄國有關係的推特短訊,大選期間發出支持杜林普與支持希拉莉的短訊文章,比例為 5 比 1。

很明顯,有人在外部營造一種「民意現實」。

這場網絡資訊戰爭,總統候選人的爭論、數以百萬計的短訊,在選舉一有結果之後,一夜之間全部停止。

但總部既在俄國,食髓知味,當然不會從此完全收兵。2018 年 2 月,佛羅里達州一家中學發生槍擊案,俄羅斯操作的推特影子帳號,自動分為兩批,一批強烈要求規管槍械,另一批激烈反駁,目的不是辯論,而是挑動美國國內的民意對立和分化,散播戾氣。

拉斯維加斯賭場酒店的瘋狂槍擊案也一樣。網絡出現情緒激烈的兩邊「民意」,互相辱罵,令人以為美國人就槍械管制問題互相仇視。

俄國對美國是否立法管制槍械,毫無興趣,目的只是引發美國人網絡的一場內戰。

美國的民主與網絡結合。網絡並無邊界,而擁有網絡技術和資料的人,在美國這個自由市場的資本主義制度,一旦不受一個民選的政府國會約束,IT 專家和企業青年才俊,擁有高薪厚職和私人飛機之後,很容易被敵對勢力入侵,盜竊私隱數據;甚至自行以開拓市場為名,主動與一個敵對勢力的市場勾結。

若俄國僅須動用少量的網絡軍力,即可以製造美國國內左翼政治正確與所謂白人至上的右翼民意之間的對立,弄假可以成真,美國和西方的民意輿論,初則真假莫辨,後則鐵成金一樣在網絡遍地烽火。

美國政府意識到這個問題,但西方自由民主,卻在這個網絡戰爭的新時代,由優勢變為劣勢,佔據的上風變為下風。

Google 和 Facebook,如果是國營,像中國的體制一樣,這兩大網絡的大老闆一個電話就可以被叫到白宮,垂首俯耳,接受任務,甚至加入為共和黨,成為所謂光明會或共濟會等傳聞中西方控制全球的權力核心。

但美國和西方行的是自由市場的資本主義。雖然所謂自由,其中隱然也有某種在民主之外的強力精英控制,例如 50 年代聯邦調查局的強人胡佛。但這種舊式保守派精英的控制力,在政治正確的左翼和 IT 新精英的全球化思潮之下,正在以「極右」的形象備受醜化衝擊。

結果如何?就是網絡世界先實現了無政府主義,然後在貌似無政府主義的混亂之中,又被美國和西方的敵對勢力暗中滲控和影響。

嚴格來說,這場世界大戰,美國和西方,到目前為止,已經輸了七成。